與時間賽跑:萬錦65歲健康男子感染新冠肺炎後去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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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s translation is part of a new initiative to provide content to our Chinese readers. You can find the English version, written by reporter Jeremy Grimaldi here.

安省因新冠疫情第一次進入封鎖狀態後,萬錦市居民 Joe Crupi曾一度非常認真地對待新冠肺炎的威脅。

他的兒子Anthony Crupi說,那時父親在購物後會給購物袋消毒。然而等到10月再次封鎖時,Joe的預防措施就變得有些懶散。

「父親對第二波疫情喪失了警惕,」Anthony說,「現在我們知道了,對待疫情一刻也不能放松。」

今年65歲的Joe是Starlight Investments的一名資本支出主管,這天他戴著口罩去視察他管理的一幢住宅樓,然而與他見面的一名男子并沒有戴口罩,Joe抱怨說自己感覺不舒服,因為兩人共用一個電腦屏幕,還一起檢查公寓。

幾天後的10月21日,Joe出現了輕微咳嗽和身體疼痛等癥狀,隨後他被檢測出感染了冠狀病毒。雖然開始癥狀很輕,但之後越來越嚴重。

10月26日,Joe的妻子Luciana發現丈夫變得呼吸困難。與此同時,Luciana的新冠病毒檢測也呈陽性,但她唯一的癥狀是頭痛。

在萬錦市多福醫院,醫生發現Joe有輕微肺炎,但也只是開了阿莫西林就讓他回家了。護士表示,只要Joe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而不會劇烈咳嗽或喘氣,他就沒事。

10月29日,Joe開始變得煩躁不安,咳嗽非常嚴重,這令Luciana擔心不已。她拿出血氧測試儀進行檢測,發現自己的血氧n濃度是98%,而Joe已經跌到了30%,Luciana立即叫來救護車把Joe送往醫院。

經過治療,Joe的血氧濃度恢復到了50%左右,但是並沒有繼續好轉,後來他接受了插管治療並戴上了呼吸機,然而情況始終沒有得到改善。

「我感覺非常震驚,我無法相信Joe已經到了要使用呼吸機的程度,」Luciana說,「我原來以為,最多吸點氧他就會好的。」

11月2日,Joe被轉移到多倫多綜合醫院。

11月4日,由於健康狀況持續惡化,Joe被安排了人工肺,即ECMO。這台昂貴的機器從病人的頸部抽取血液,去除二氧化碳並使血液含氧,然後再將血液泵回病人的腹股溝。雖然ECMO被視為救命的機器,但它也有增加血栓、中風和感染的可能性。

「我父親雖然年齡是65歲,但他的身體最多只有50歲,」Anthony認為,父親從沒生過病,從沒去過醫院,甚至沒有摔斷過一根骨頭。

用上ECMO之後,Joe進入了誘導昏迷狀態。「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,我們希望COVID-19能在機器的副作用形成之前離開他的身體,」Anthony說,但不幸的是,Joe的肺被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(ARDS)慢慢地扼殺了,這是COVID-19的嚴重癥狀。

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,Joe的肺由於缺氧開始長出囊腫。「我們只能看到一片陰影,已經看不到肺了,嚴重程度令人震驚,」Anthony在看到父親的肺部X光片後表示。

雖然Joe不能說話了,但是醫務人員表示他還可以聽,所以他的家人每天都會和他說話,會有一名醫院員工會手拿iPad,便於他們Facetime。

「我們經歷的一切都太難了,即便是我最大的敵人我也不希望他有這種經歷,因為壓力太大了。我父親需要和身體上的病痛做鬥爭,而我們需要和情感上的痛苦做鬥爭。」

11月25日,Joe的新冠病毒檢測變為陰性,但這並不是什麽好消息。由於過去一個多月缺乏活動,他的肺部情況很不好,身體也嚴重衰竭。

Anthony說:「現實就擺在這裏,如果是為了我們活著的人的感受,那最好是讓父親繼續接受治療;但如果是為了讓他保有尊嚴,就應該讓他平靜地離去。」Joe的家人也考慮過肺移植手術,但由於Joe一直處於昏迷狀態,無法按照法律要求給予同意。

經醫護人員確認,Joe已經沒有傳染性了,他的家人最終得以近距離去看望他並與他道別。

12月6日,停掉ECMO不到30分鐘後,Joe去世了,他的家人隨後為他舉辦了葬禮。

Joe去世之後,一些曾受他激勵的人為他的家人捐贈了數千加幣的善款。Joe生前還經常為Children’s Wish Foundation,Scott Mission和SickKids做貢獻,他的離世也為多倫多綜合醫院及萬錦多福醫院籌集了超過16.76萬加幣。

Anthony表示,這是一個不幸的事件,但如果非要從中得出什麽積極的感悟的話,那就是獲得了家人、朋友、社區的各種支持。

「我知道大家都想團聚在一起過聖誕節,但是請不要這樣。我們必須要做出這種犧牲,為了我們的下一個聖誕節能和全家人在一起,相信我,這種犧牲是值得的。」

Luciana也懇求所有加拿大人遵守防疫規則,保持社交距離,勤洗手,戴口罩,最重要的是,不要在家裏聚會。

在Anthony眼裏,Joe是一個願意為家人做任何事的父親。「他的微笑給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,他是給予最多的人,是那種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男人。他是如此的謙遜,我們從不知道他為別人也貢獻了那麽多。他留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缺口,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活在他的形象中,繼承他教給我們的東西,通過我們和孫輩讓他在墳墓之外繼續活著。」

如果想為Joe Crupi捐款,請訪問多福醫院或多倫多綜合醫院的的捐贈頁面。

Scarlett Liu, Local Journalism Initiative Reporter, Economist & Sun